危金峰
  羊城晚報記者 尹安學
  30萬元紅包有多重、多高,裝到袋子里體積有多大?廣東省財政廳原副廳長危金峰對此“輕車熟路”,把袋子一拎他就知道了。假如送的錢少了,達不到他的要求,他還會當面呵斥送禮者。
  因掌管巨額財政資金,危金峰給×縣財政局局長打電話,要他當天送20萬元來。雖然×縣地處偏遠,但該局長也不敢怠慢,當即找企業籌了20萬元,坐飛機送到廣州。
  2012年10月,危金峰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被收繳其違紀所得;因涉嫌違法犯罪被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近日出版的《中國紀檢監察報》詳細揭露了危金峰貪腐墮落之路。經查,危金峰在廣東省財政廳工作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和職務影響,為他人謀取利益,先後多次收受他人賄賂,通過非法倒賣土地獲取暴利。其家庭財產達7000多萬元人民幣,其中收受他人賄賂和非法獲利3000多萬元,還有4000多萬元無法說明來源。
  走向貪婪
  賄款拎拎就知多少
  翻開危金峰的履歷,仕途一帆風順。農家子弟出身的他,1997年調至廣東省財政廳工作,先後擔任副處長、處長、副巡視員、副廳長等職務。然而,仕途順利卻沒有讓危金峰正確對待手中的權力,反而因為信念動搖、欲望膨脹,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腐敗深淵。
  1997年,時年35歲的危金峰調至廣東省財政廳工作,任農業處主任科員。雖然官不大,但危金峰卻大肆利用職務之便和職務影響,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賄賂和好處費。
  上世紀90年代初,危金峰就倒賣車牌給順德華通戶外傢具有限公司經理楊×,獲得好處25萬元。這是危金峰第一次收受大額現金。此後他開始肆無忌憚,玩起各種貪腐手段“駕輕就熟、得心應手”。
  危金峰不僅索賄受賄,對紅包也是來者不拒。據他交代,在其任財政廳副處長以後,春節等節日期間收受有關市縣領導幹部和財政系統人員送的紅包共數百萬元,僅2012年春節前後,就收受27人次所送禮金70餘萬元。
  久貪成“精”,到後來,危金峰甚至練就了通過拎重來估測紅包金額的“本領”。2012年春節期間,危金峰到平遠縣工業園參觀一稀土公司,並說會支持公司的發展,在危金峰離開時,該企業老闆將一個裝有30萬元現金的書包放在危金峰的車上,危金峰拎一拎重量,關上車門滿意地說:“放心,全力支持你們公司的發展。”而對於別人送的達不到心中標準“重量”的紅包,危金峰甚至會當面呵斥。
  2012年5月,危金峰打電話向×縣的財政局長索取20萬元,並要求當天送到。這個縣地處偏遠,該局長立即找×企業老闆籌集資金,趕當天最後一班飛機準時將錢款送到危金峰手裡。
  上下勾結
  財政資金成“唐僧肉”
  危金峰貪污腐敗、大肆斂財的高峰期是在其擔任省財政廳工貿發展處處長至財政廳副廳長期間。這一時期,危金峰手握財政資金審批大權,財政項目資金成為其手中的“唐僧肉”。
  擔任省財政廳工貿發展處處長後,危金峰把手中的審批“硬權力”,當做斂財的最有力工具。利用財政資金審批權,索取和收受財政下撥資金受惠企業賄賂。
  危金峰把國庫的錢看作自家的錢,伙同不法商人對財政資金進行肆意瓜分,並且按照撥付的款項收取20%至50%不等的“好處費”。危金峰幫助×建材公司獲得財政扶持資金共900多萬元,居然向該公司老闆索要“好處費”300多萬元。
  危金峰伙同有關市、縣財政系統和受惠企業上下勾結,以虛假材料騙取國家財政專項資金,“打造”了一條以財政資金審批權為核心的腐敗鏈條——有關市、縣財政局人員幫助企業向省財政廳提交申報材料,經由掌握審批權的危金峰幫助並順利獲得財政資金。市縣財政局人員從企業收受“好處費”,再從中拿出部分送給危金峰。
  被危金峰視為朋友的×市財政局副局長陳×,這樣講述其與危金峰的關係:“我任市財政局副局長後,認識了時任財政廳工貿處處長危金峰,當時與危金峰是工作關係,並不熟悉。直至2008年危金峰前往新疆掛職後,我覺得他以後要當財政廳的廳領導,和他搞好關係十分必要,而且他一個人在新疆,應該比較寂寞,正好趁這個機會和他加強聯繫。所以在危金峰掛職期間,我經常給他打電話聊天,慢慢就和他熟絡起來。”經過陳×的精心經營,兩人發展成為利益同盟,肆無忌憚貪污、套取財政資金。 編輯:鄔嘉宏
   1
  肆無忌憚
  家族式腐敗令人驚
  在危金峰腐敗案中,家族式腐敗是一個顯著特點。
  危的妻子、岳母、兄弟、妻妹等近親屬全部涉案,打造了一個以危金峰為軸心,以其妻為“操盤手”,以不法商人為對象,以其岳母、哥哥等為贓款接收者的腐敗“網絡”。
  危金峰貪腐案整個家族起到了推波助瀾、出謀劃策的作用,其妻更是“操盤指揮”、“親力親為”。×公司送的30萬股原始股,危金峰妻子以自己母親名義收受,並親自經手辦理。為了方便收贓、轉贓,其妻甚至把身邊的朋友當做丈夫受賄或轉移財產掩人耳目的一個工具,利用朋友的身份證開戶存錢,再通過其他方式轉移贓款。到後來為了消除犯罪痕跡,其妻編造各種謊言,騙取開戶人到銀行銷戶。
  聽聞紀委摸排調查的風聲,危金峰整個家族忙於銷毀證據,偽造相關收據,進行串供,同時威脅相關涉案人員不要亂說話,否則對其不利。其妻還利用自己的公職身份和人脈關係,四處為丈夫刺探“情報”。
  明知故犯
  寫論文痛批審批漏洞
  廣東省從2003年起連續5年,每年由省財政安排2億元專項資金扶持中小企業,而危金峰正好掌管省財政扶持中小企業發展專項資金的審批權。
  雖然省里針對該專項資金的審批撥付出台了專門的管理辦法,明確要求對企業申報的條件和申報材料的真實性進行初審,對專項資金扶持的項目進行跟蹤和檢查,但如何落實這些管理措施,既缺乏有針對性的工作部署,也沒有相關責任追究措施,導致資金審批存在隨意性與可操控性,這給危金峰留下了巨大的尋租空間。
  一位涉案企業老闆抱怨:“來自財政的資金既要打點技術專家,也要招待本地官員,還常常要以高規格接待上級領導,自己撈不到太多好處,但是上了這條路,不做又不行,國家給的錢,至少一半到了私人腰包,我們也很無奈。”
  危金峰由“管錢的”變成“劫錢的”,個中原因值得深思。財政部門掌握著大量資金,行使“收、支、監、管”的權力,這就註定了財政部門中的很多人員擁有很大的權力。如果不加大對財政人員的監管,就很容易出現“燈下黑”,形成“批出來”的腐敗。
  危金峰曾在其所著的一篇論文中寫道:專項資金分配缺乏公開性和透明度,權力過度集中為設租、尋租提供了溫床。他非常清楚財政審批滋生腐敗的原因,更明白制度設計的漏洞,但他並沒有積極去改變和堵塞,反而利用手中的權力大肆斂財。
  懺悔錄
  權力讓我忘乎所以
  我是農民的兒子,出生在粵東北的一個小山村裡,從小渴望走出大山。大學畢業後,我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了廳級領導幹部崗位,擔任廣東省財政廳副廳長。本來應該在這個崗位上更好地為黨和人民工作。但是,我不珍惜黨的培養教育,不珍惜領導的愛護和栽培,不珍惜同事的信任和幫助,沒有繃緊思想上廉潔自律那根弦,做出了違紀違法的事情,時至今日,後悔莫及,剖析原因如下:
  一、法制觀念淡薄,身為廳級幹部還是法盲。如收受一家公司原始股一事,我根本不知道觸碰了紅線。
  二、黨紀觀念差,對紀律教育應付了事。自己置若罔聞,作為領導幹部,一方面在各種大會小會上大講廉潔自律、潔身自愛;另一方面自己卻利用逢年過節的機會肆無忌憚、心安理得地接受紅包。
  三、貪念作怪,自身免疫力下降。我回想一下,隨著地位的變化,貪念和私欲隨之而來。在省財政廳當副處長時,基層單位有時會送一點茶水費、紅包,當時自己還會拒絕。當處長時開始有人送1萬、2萬元的紅包、好處費時,心中非常害怕,後來由於貪念作怪,私欲膨脹,最近幾年收受1萬、2萬元的紅包、感謝費、好處費顯得很自然,甚至收受幾十萬元的感謝費、好處費也臉不紅、心不跳,一副貪婪無恥的嘴臉。
  四、追逐金錢,權力成了謀私工具。(節選自危金峰懺悔書)編輯:鄔嘉宏
  (原標題:“拎金知重”貪官危金峰:從“管錢”變成“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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